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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献资料文史之窗文史汇编《文史资料(第二十辑)》
唐国宁寺东塔塔基考古
字号:[  ] 发布日期:2015-09-18  信息作者:周庆南

  1995年底,我调任宁波市文物保护管理所副所长。当时正赶上江厦街世贸中心大楼基建要上马,中山西路改建工程启动,都需要我们配合进行考古发掘,同一时间,在市区同时开展两项抢救性考古发掘,这种情况我从未碰上过。经研究决定,国宁寺东塔塔基发掘由我任领队,同时参与发掘的还有鄞县文管会的钟祖霞和河姆渡博物馆的黄渭金。

  当时手头最重要的文献资料就是《鄞县通志》古砖类里有一条短短的记载,说光绪后期咸通塔东塔倒圮,发现《咸通四年造此砖记》铭文砖。砖究竟怎么样,无实物可见。与西塔相距几米?现地面没有痕迹。勘探发掘的时间范围都受客观条件的严格限制,勘探区只有400平方米,时间一个多月。要在这种苛刻的条件下,找准塔基位置并将其揭示出来,对我这个老考古来说,压力也不小。我找了熟谙宁波掌故的洪可尧先生,请他为我指点门径。一天,我和他同往中山西路上一理发店后面的院子里,他指着石板天井的东厢房说,这间房子下面就是东塔塔基。当时,这间房子里住的是一位瞎子,我们向他和左邻右舍打听此事,都对百年前的东塔茫无所知,我对洪的说法将信将疑,但还是很重视,以后拿来了规划局的百分之零点五城区图,实测了这房子的基点,并按比例标到图上,还大致对好了正南方马路对面所对准的店面,为的是怕一旦房子拆倒,一片瓦砾,再要找房子位置就大费周折了。果其不然,房子一拆,我们进场所面对的正是一片瓦砾,由于事先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,也就不慌了。

  1996224日,发掘正式开始,我们先打一条南北向的探沟,这犹如对地下的“剖切”,这一刀下去,如正切着塔基,那就一切问题迎刃而解。头一天清理瓦砾,第二天开沟,第三天上午就发现了一块《鄞县通志》所记的“咸通四年”砖,太令人高兴了,毕竟功夫不负有心人。我注意观察了北边的残垣,又发现了同类的砖,且不止一块。同时,地下还发掘出一只民国时定做的书有“天宁禅寺”的茶碗盖。至此,可以断言东塔塔基就在此地。又过了二天,塔基的残顶就露出在地表下一二十公分深处。

  经过一个多月的奋战,我们终于把唐塔塔基和相关遗迹清楚地揭露出来,并作了解剖。东塔塔基的基本情况如下:

  塔的最低部离今地面深3.36米,就当时的唐代地面挖下去一个斗形大坑,底部中间用不规整条石铺成回字形,然后充填洁净黄土,分层夯打严实。在挖大坑时,曾扰动了当时唐代地面下的西晋和东汉的文化堆积层,过去西门口望京商场地下也有汉代文物,这说明早在唐明州州治从鄞江桥迁到这里前,现在的市区内早已有了汉代居民点。

  土坑填到顶部,形成一中间高平、四周呈斜坡状的地坪,就在中间用砖筑一回字形方塔体。外侧边长各4.27米,残高1.6米,还保存46层砖,塔基呈须弥座形式,束腰部位,每边有8个小壁龛,上面也有一层壁龛,塔基没有地宫,塔的体量较小,只用薄砖叠砌,所用的嵌缝料就是黄粘土,同一平面上,砖的内、外行并不交错,上下层才有错开,中间也不用棍子作支撑,所以工艺比较简单。塔内壁发现6块印有“咸通三年”的砖,说明始建年代还要早一年。塔造好后,又在四周铺散水①;在北散水,又发现了一块刻有“天复叁年十月九


  日特造此场盖是时价卖□片一十六文价足□的砖,表明铺散水稍晚。在塔的西部,还发现有三条南北向的砖砌路。到宋代,又多次铺砌散水,又在塔西侧砖砌6.26米宽, 1.54米长的斜踏道,还用石灰粉刷塔壁,最后涂上朱砂色,这样,全塔就更美观了。

  自唐塔被完整揭露后,由市文化局向市政府作出要求就地保护的报告,要求在中山西路改建工程中,适当修缮塔基,外加围栏,四周挖出排水沟,把人行道略往北推移,使东、西两塔遥相呼应,形象地暗示出唐国宁寺的规模,增加我市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的文化深厚的积淀感。但由于种种原因,各方面条件尚不成熟,最后被填埋,上面盖了简易的临时商业房。

  随着时间的推移,城市经济日益发展,人们对历史文物价值的认识将逐步增强,我们期待东塔塔基就地保护的美好设想最终会付之实施。

作者:周庆南,宁波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

  注释:

① 用砖在塔四边铺出地坪,以利雨水流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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